锦衣夜行，是史记里的句子，说是项羽一把火烧了咸阳，就想回江东，他的理由是，“富贵不还乡，如锦衣夜行，谁知之者”。

今天又见到这几个字，不是在史记，而是在“汇天下”，在这里从一楼到二楼的墙上。

汇天下，是家连锁的店，据说以售外贸的衣物为主。

早先的时候，听朋友说起过，她说，如果你衣服的话，可以去汇天下，上下两层，衣服便宜，也很好，过了轻轨，左转不远就到的。并拿出地图，比比划划，那时，只是有心无心的看了一眼，感觉到路线的复杂，也就没有动到其地一游的心思。

中午的时候，同学打电话来，说要不要去陪她买些衣服。她今年过年不回家，说是给侄子外甥什么的买，犹豫再三，遂想决定去看。

骑车西去，沿万安路过逸仙高架和轻轨，面前就呈现出老上海的破败来，满眼的是杂乱而拥挤的市井景象，不过，路边的小店，排满了日用的杂货，倒是十分的便宜，因此，满街的，多是年老的妇女老汉，绝少了清靓的丽人，好在在万安路的尽头左转到新市路，路面渐宽，也洋气很多，再右转，就是奎照路。汇天下就在奎照路的左向。

我惊讶于女人对于淘东西的天才的本性，这么七拐八拐的地方，也逃不过她们的法眼。进去，略显拥挤，一排一排挂满了衣服，而人却是三三两两，不算太多，甚至可以说冷清。衣服尚好，算不上很贵，一件一件看过去，服务员近在眼前，也就袖了手地看。东西虽然很满，墙上却写了诗，有现代的，也有古代的，现代的如“长征”，古代的则有诗经，像“茕茕白兔,东走西顾.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”，不知何意，想是应了“衣”字。试穿几件，抑制住低价的诱惑，终没有买。

有时比较喜欢这样的主题小店，算是特色的上海小店文化，所谓“螺丝壳里做道场”，一点点的门面，就开张了，我想过多次，终想不通利润从何而出。不过，许多很多找到的东西，在这样的地方，反而寻觅到了，一些时新的，或是怀旧的小玩艺儿，往往跃入你的眼帘，让你莫名地惊喜一下子。

三年前的一个冬天上午，在襄阳南路闲走，老旧的院门开了，支出一张行军床来，上面摆满了棉鞋，极普遍的那种，而却有一个绝色的女子，寂寥地坐着，无神地等着顾客。我想，大约是没有人在那里购鞋的，但对那个年轻的姑娘的守候，充满了不解。也许，是暂时替她的奶奶，或是外婆吧。

可能社会分成很多的层，不同的店，针对不同的目标客户吧。毕竟，有几个愿意做赔本的买卖呢。

晚上回来，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据说做设计，说是有好的断档的衣服，都是外销的，有毛衣，也有羽绒的风衣，我试试，感觉还好，总共不过500块，就订购了两件。袋鼠牌子的，据说定位是成功人士，虽不能称成功，也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沾点儿喜气。